群里发出团建通知时,我正坐在地铁里,窗外的光影不停切换,像把时间切成段落。群一开始寂静了两秒,随即热闹起来。行政发话说公司组织三天两夜的郊外团建,食宿全包,但房间需自行组合。这句话引起一阵讨论,有人欢呼有人抱怨,大家都在表达各自的情绪,却没人真正关心细节。
我随手翻了名单,下一秒愣住了——我被安排和陈默住一间。陈默是我多年的男性好友,严格说是最像“异性闺蜜”的那种朋友。我们同校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,前前后后认识了八年。他看过我从恋爱到结婚、生子、身材起伏和脾气来了又去;我也见证了他换工作、换女友、换城市,唯有我们之间那种熟悉没变。
外人常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,但我和陈默一直不这么认为。我们熟到能分辨彼此的喷嚏是感冒还是过敏,熟到他手机落在会议室我都能从一堆黑色机子里认出来。像这样的关系,怎么会有问题呢?
正当我发呆,隔壁工位的同事已经开始打趣:有人说我们最配合,住一间合适;有人笑说老朋友共床又何妨;也有人半开玩笑地问我们是不是早有安排。我敷衍笑过去,心里却有些紧张——不是怕陈默,而是担心家里的那个人。
我丈夫刘洋知道陈默的存在,也来过几次我们的聚会。多年来他从未因为陈默和我发生过争执,所以我以为这次也不会有问题。那晚我还是把情况告诉了他。他当时正陪孩子拼积木,听完只是问了一句:“男女混住?”我解释这是行政安排、房间不足,他点了点头继续玩积木,既没反对也没表示异议。我当时放松了,心想他默认了。
出发当天烈日灼人,大巴上空调开得足,大家一路闲聊、拍照、吃零食,气氛像短暂的放松。陈默坐在我旁边,边吃薯片边兴奋地讲着最近认识的一个女生,说她做策展,比他小几岁,长得不错、性格也好。我一边揶揄一边替他高兴,毕竟他辗转多年似乎要有个归宿了。前排同事回头逗我:“你们这么熟,真没点火花?”陈默笑着揉我的头,声称我在他心里就是兄弟,周围一阵哄笑。我也笑着推开他的手,没注意到坐斜前方的新人赵小曼眼里闪过一丝不对劲的神色。她表面笑着,但那笑意里似乎藏着别的东西。
到了度假村已近傍晚,前台排长队,行政忙得团团转。陈默去取房卡回来时拉我到一边,低声说房间出了状况:标准间只剩一间了,前台临时把我们的房间升级成了只放一张大床的房。听到只有一张床我心里一沉,但又想着酒店调度难免,陈默可以睡沙发,我睡床也无妨。他犹豫着问要不要去和别人换,我看了看大堂混乱的情形,行政小姐都快急哭了,就说算了别折腾大家。
拎着行李上楼时碰到赵小曼从楼下回来,她看了看我们,眼神在我们脸上扫过,朝我们点点头走开,那一刻我背脊发凉,说不清为什么,觉得她的笑怪怪的。晚上的部门聚餐在酒店的烧烤区举行,烤肉与啤酒的味道混在一起,院子里热闹非凡,有人喝得尽兴,有人唱歌拍照,像一场小型的节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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